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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春天的博客

走遍中国边境的每一个小镇

 
 
 

日志

 
 

2016年07月18日  

2016-07-18 14:05: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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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爹

爹爹喜欢梅兰芳
那把油渍麻花的京胡
烟熏火燎的小屋里,伴着来自
几百米地下掌子面
轰隆隆的炮声,把我
苦苦折磨了很多年
临终,一定要让那把胡琴,和他
并排躺在去往神圣的
路上

想起爹爹,就想起石顶山
我觉得,所有山会消失
而爹爹坚决不会
爹爹躺倒
便是崇山峻岭,便是
全部的历史
和现实

爹爹的目光
洞穿千里,他眯起眼
能看清胶东半岛每一棵麦苗
和麦田垄沟里,野兔
抽象的奔跑。他一枪
能让一九五八年
鲜血淋漓,让他的伙伴
悉数从坟墓里出来
齐刷刷站在眼前
用被海水腌制过的山东方言,吹嘘
谁一次吃了多少
高粱米糠窝窝头
谁只吃不排,险些丧命

很多次午夜
爹爹站在院子里
仰望西南,小声嘀咕,仿佛
暗自接受来自山东,奶奶的
秘密指令,但从未发现他,企图
扒铁路、炸桥梁

爹爹的目光已浑浊,气门儿
也已力不从心
尤其勒着嗓子伸出梅花指
南腔北调
演绎苏三起解
更是从此甭想。若听
只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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